我只简单谈一谈普通用户的方法论吧。

(以下 Linux 主要是指发行版,不是专指内核)

从 2009 年开始算 Linux 的坑我已经入了八年,这八年来最大的变化就是心态。有些看起来是老生常谈,经过考察证实了确实是人生的经验。但是同时我们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发现所谓经验中具有普遍价值的真理,将其从时常变化的意见中分离出来。这应该就是我在与 Linux 相伴的八年里学会的东西。

说得这么玄乎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觉得还是应该先谈一下我对待计算机及其相关技术的原则。

计算机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工具,不是玩具。固然可以把它当作玩具,但这终究不是人生的常态。我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用户,我会写一些小程序,但我不是程序员,有时玩玩游戏,至于我的专业则与计算机毫无关联。因此,我对计算机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不过是要它总能按照我的意思工作而已(我坦言我很懒,能自动化处理的事情总想交给计算机,毕竟计算机是适合处理这类事情的)。但是就算是这样一种看起来很简单的要求,实现起来确实是有点困难。操作系统发展到今天,已经变得非常用户友好,但这种友好并不总是足够的,正如一切不完美的人工事物,很多时候还是会出现各种问题。这种时候,为了用户友好而被隐藏起来的技术细节就显得尤为重要,考察技术细节的能力似乎成为了判断用户水平的依据。我不认为这个问题短期内能够解决,但至少在这个时代,多一些这方面能力总归是能便利自己的,而且多少可以在这个特殊的信息技术时代对我们生存的世界掌握一些主动权,这基本上也就是普通用户学习技术的目标界限。这是好的。

言归正传。事实上我已经很难再想起 2009 年尝试 Ubuntu 的确切原因了,可以确定的是我当时对 Windows XP 已经十分厌倦了。容易中毒,处处得小心谨慎,为了一件小事下一大堆软件,而且我家机器也有点旧了,拖着 XP 又卡又慢,当然更重要的是当时我喜欢自己改系统,好奇心强,于是一听说我们其实也有其他选择时,Linux 自然吸引了我。而其中 Ubuntu 是最有名的,新手最多尝试的,用户群体相对大的,支持相对好的。关于 Linux 普遍意义上的优点,我只提它的开放性和可控制性。这个系统的每一个部分都毫无秘密可言,所有的“秘笈”都是公开的信息,每个部件都是相对独立的,每个软件的开发者都是大活人(与冷冰冰的大公司相对),这当然和它社区的程序员文化有关。有时如果想自己动手写点什么解决非常独特的问题,Linux 下是有正常方便的门路可走的,各种文档都可以去看。结果就是每个用户都被允许拥有一个最适合自己使用的系统(总觉得这句话宗教性很强,简直像传福音)。总之在使用上,弄明白想做什么和怎么去做之后,基本上就是直来直往的坦途。这多少有点共产主义的味道,我们没有被奴役,并且与生产工具的关系是和谐的。不过自己必须对自己负责也正是自由的代价了。

后来换掉了 Ubuntu 原因也正是它与我的观念背道而驰。经常折腾 Linux 的朋友一定懂得,每次配置新系统总是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但是很多时候还是无法避免不停地重装。这很烦。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干点别的。由于 Ubuntu 众所周知的跨版本升级问题我的机器挂了,并且此前为了我的“方便”以我难以理解的方式预先配置好的东西总给我制造麻烦,是时候换成 Archlinux 了。Arch 可以不停滚,保持最新,简直一劳永逸,特别适合向我这样的懒人。而且可以做到里面所有的软件都是我的选择。后来换了电脑,人越来越懒了,精神洁癖也没有了,就装了 Manjaro。可以滚,可以新,享用充分测试后的软件,不容易挂,我甚至开始觉得历史要终结了。其实此前也用过 Lubuntu、Deepin,不过时间不长,而且也没有什么能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的特点,所以就略过不谈了。

感觉有点偏题……

如果说体验的话,除却那些系统本身带来的轻松愉快的感觉之外,令人不爽的折腾其实主要还是由软件的生态环境造成的。QQ 的故事其实很典型。QQ 一度是刚需,因为大家都用,不能不用。有人就分析了协议自己写了名为 eva 的客户端,这曾经是 Linux 上最好用的 QQ 客户端,没有之一。但是腾讯不喜欢,而且对 Linux 上客户端的开发基本无视(别提那个官方的客户端了,很好笑)。总之长久来都是不能用的,那时我总是开着虚拟机。但与此同时,wine 变得越来越好用,最终使得 wine QQ 也成为一个可选的方案了。然而如今我也不用 QQ 了。类似的还有网银的需求被支付宝替代、WPS 最终推出 Linux 版的事情。讲这些故事是为了说明具体的应用软件其实变更很快,一方面是因为新的软件被开发出来,新的解决方案被研究出来,另一方面需求同样也会发生变化,这是沧海桑田的事。因此用陈旧的印象评判现在的环境其实并不合理,有些时候只是耐心问题。当然我作为普通用户持这种观点没问题,行业一线的朋友可能就需要多一些担当了。这几年的经验倒是训练了我敏锐的判断,即什么事是可行的,什么现在还不行,什么新项目很有前途,可进可退才是明智之举。

谈哪些软件好用可能没什么意思,最后总结一下经验教训吧。

  • 精简系统和软件配置
  • 不要做完全不理解的事
  • 备份重要文件,工作环境和玩具环境分开,区分保守和激进两种策略
  • 提前了解麻烦的事和不可能的事 (例如买机器时避免奇怪的硬件)
  • 关心真正要做的事 (工作时别折腾,珍惜时间)
  • 装个 Windows 10 救急用 (我好坏啊 捂脸)

这是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的开头将大致介绍一下这篇文章要写什么内容,或者说,作出非常间接的关于内容的暗示,从而将目光引入到话题中来。读者或许对这样的说法产生兴趣,因而现在,这篇文章的主体就要展开了。

显然,到了这里已经可以不太突兀地发出声明,即这篇文章的内容只是关于文章,并且只用一些关于文章的论述就试图构成这篇文章。在此,文章明确了这种走向,同时产生了一些关于这种奇特的建筑是否能成功的疑问,这便造成了一个转折。

但是这个转折是可以用现在这样的方式处理的。处理这种转折的过程并不意味着倒退,而恰恰意味着这篇文章离整体的成功更近了一步。这一成功的处理有意识且强硬地将这篇文章推向了高潮。

作为总结,稳妥地接住前面的高潮,并把所有的内容以一种静态、精炼、持久的形式稳定下来,便是很好的结尾。如果这篇关于它自己的文章最后能发人深省,引出更多未被提及的想法,那就是一篇好文章了。

在这人为规定的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时间循环终结处,有必要再整理一些东西,毕竟不经整理的事物是难以留存下来的。

以此为契机,我们正好可以尝试一下用通常意义上的唯心主义来飙车,讨论一番何以留存的问题。之所以在这个所谓决定性的定性问题上作出这种选择,是因为我们发现很多事物都不是以那种物理的方式展现在我们眼前的。这固然不是什么新鲜的说辞,“穷途末路”的现代科学与佛法的“不谋而合”在当下几乎要成为“陈词滥调”,但我也不怕劳烦地再试图吹吹牛皮。

我断言,我们头脑中使用的种种概念究竟在何种程度、何种意义上存在,几乎都是取决于我们对其持有何种信念。历史上以及现实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那些想像的共同体了。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用手指着某个它说:“看,这就是所谓的……”我们虽然也可以说它占据了一定的时空,但是要指出这种“占据”是无法在时空中找到标志性的依据的。或许有人会说它就是某个被规定了的时空中一切存在物的总和。我承认这一说法非常讨巧,但实际上已经包含了有利于我的断言的因素,也就是“规定”,而“规定”又何尝不是一种信念?

我当然不是要说万事万物包括这种“想像的共同体”不存在,毕竟关于它们的概念在我们的生活中还是很常用的,而且确实有用。我指出这一点,是为了破除对于任意信念过分的执着。执着是必须的,所谓信念本身就有一定执着的意味,但过分的执着便是有害的了。信念本身只是一种人为的规定,尽管可能有各种各样的依据,但最终作成这种规定的必定是人,事物自身没有包含关于这种规定的任何暗示。这就意味着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我们完全可以对任意对象作出任意规定。退一步说,在一般情况下对于混沌的材料作出规定的可能性并不是唯一的。然而,此时如果有人持有某种过分执着的信念,就必然对其他可能性视而不见。事实上,人们对于同样事物的理解是不同的,对于事物是如何可能的、如何被规定出来的意见也不相同。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本身就已经岌岌可危,如果在这个意义上增添了某种狂热,恐怕只能把人更深地逼进孤独的绝境。

但是这样一来,这种想法似乎就对我们讨论“留存”非常不利了。这种可以任意生成、消灭的信念对于探求如何使事物留存不仅毫无帮助,甚至使我们开始怀疑事物究竟是否能够留存。也许“留存”本身就是一种过分执着的信念?如果是,那我们又应当如何对待它?关于这一点,我尚不能完全说清,这自然意味着我可能还没弄明白,因此只能留待下次讨论了。

一度有前辈如此劝告我:你实在不必在此处追究什么彻底之物,若是根本就不可能有,岂不是讨来苦吃?我虽然暂且照做了,其实不以为然,直到时间在多年后暗示了另外的一种可能性。

如果要求那最终的绝对之物,必然将永远失掉了自由。

因此,我想倒不如再苟且一回,放开了随便讲,一方面可以打破那远不在此的作为边界以及诅咒的沉默,另一方面也免得使太阳过早亮瞎了眼。也许这是从现在开始最可依赖的原则,尽管它是否定性的。总之,往后的内容将被轻松地对待。

闲话休题。在今天这个并无特殊的日子里,谈谈事物的条件大概能激动人心。严格且全面的论述恕我尽早放弃,我现在想到的不过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一般的意见是,我们只须得到事物的条件——只有充分条件也已足够,严格地说这里应该是充要条件——我们就能拥有作为结果的事物自身,这一过程之可靠如同依次写出等式的两边。我们运用这种知识解决许多问题,甚至它的逆向操作在分析问题时也是广泛地有用的。但是,如果由事物的条件和事物自身真的由一个等号连接,这个等式确实地违背了我的直觉。

我纵然已经掌握了一切条件,但我期望的结果并没有发生。条件本身并不能实际地带来结果,条件只是条件而已,并且很可能永远只能作为条件存在。可能的反驳会认为,这里一定是条件不全,显然不能只列出一些质料,还应当加上引导性的、推动性的力量。然而即便如此,等式的形式并没有发生变化,等式左边如何成为右边,这依然是一个谜。

经典的例子显然是要求证明 1 + 1 = 2,经典的说辞是 1 + 1 之中没有包含任何可以通过它自身得到的关于 2 的信息。实践与积淀或许可以解决数学的问题,但我们对于世界的本质依然是一无所知。我们常常似乎只要解决一个逻辑问题,但我们却总会得到一个因果问题。即便我们展开了因果的讨论,事物条件的最终转化,或者说事件并无关联的相继,或者更进一步说事件单纯的存在,这一切不如直接归结为天命来得省事。

毕竟我们早就知道了这种策略:

尽人事,听天命。

这种策略的高明之处在于心理上的安慰补偿,而谁又能说心理作用毫无意义?比起知识,似乎是意义对于人类更为关键。

宣言

现在开始,此处就要将现实抹消,任不羁的幻想如点入清水的墨汁,爬行、生长、扩散,最终以自身占领整个世界,夺取本应归于他的国。

本篇

黑一贯说:从前被迫失去的,我要以我自己的方式夺回来。这实在是正确极了。若要夺回失去的东西,必不能用与失去同样的办法,而整个局面由自己武断决定,便再好不过。我想,既然如此之好,这路上同行便是。

于是我武断地走了——我抽象地走了,没有太多可描述的,我的转述只能覆盖那些可以描述的,对于那些不可描述的,我只不说:这一点是先决的——我走在抽象的地上,脚下的黑一层层地荡开,身边的白都以我为中心慢慢地融化、分解、消失在沉默坚定的黑里。出乎我的意料,不久我便不必再走了,吞噬一切的眩目骄傲的黑在所有方向都是那样温柔迷人。没有外力,在世界中心的深处,我竟感到了自己的沉落。

五光十色的良夜中,一切好事都要发生。